為誰辛苦為誰忙

█主答林國亮

求助個案
明俊在臺灣經多年奮鬥，事業已打下穩固基礎，生活穩定、受人敬重。
四年前，為了子女教育問題，毅然辭去工作，舉家遷來美國。明俊的專業，在美需重新修課、重新考試，以他的年齡及英文程度已無法應付，只好拿出積蓄，與人合開小吃店。
從前勞心、如今勞力，工作時間每天逾十五小時，極為辛苦。加上「書生氣息」太濃，賺的是小錢，卻不屑為小錢斤斤計較，常被人欺負佔小便宜。連連虧損之餘，店又轉賣不出去，想轉行，卻沒有一行精通、沒有一行有把握。
太太英文不好，只能在華人移民圈子中找工作，受盡剝削壓榨，而且動不動就被辭退，有時連個理由也不給。兩人辛苦工作，常常累得整天講不到兩三句話。幸好小孩懂得上進，成績極為優秀。但明俊夫婦成天累得昏天黑地、形容憔悴、自信喪失殆盡。常想，為了孩子，放棄前半輩子的基礎，後半輩子作牛作馬，值得嗎？合理嗎？華人父母難道就是為了下一代活著？
最近，明俊曾在臺灣工作的單位來函，邀他回去復職，並限定三個月內給回音。明俊看看目前的生活，想想在臺灣的日子，一千一萬個心想奔回去。可是兩個孩子，一個九年級、一個十年級，在美四年，習慣了英文與自由的學風，中文也退步頗多，似乎已不可能回去讀台灣的中學。在台灣上美國學校又付不起。若是留下太太和小孩在美，自己回去，那豈非「妻離子散」，還成什麼家庭？況且也沒辦法用在台收入支持母子三人在美的生活所需及房貸。

專家解答
情境剖析
明俊為了子女的教育而放下穩定的工作與舒適的生活，全家移民來美，四年後，發現語言仍然不通，事業仍然未成，儲蓄則不斷減少。一再的虧損，讓明俊個人在美的前途似乎極為黯淡，而老公司的限期邀請讓他重新思考去留的抉擇。從個案的描述來看，明俊可能的抉擇包括：１．為了自己的前途，三個月內獨自回去；２．採取折衷辦法，撐到孩子上大學前後再說；３．為了兒女，犧牲自己的前途，留下不走。本案例可算是華人移民美國的典型辛酸經歷之一。

回顧過去
顯然明俊一家人當初是帶著一些積蓄到美國的。若要做個檢討，首先，明俊夫婦應當在出國前先對來美後的事業與生活預做相當的調查與準備(包括學習英語)。
如果英語實在不行，到了美國之後，不急著賺錢，至少先用一年的時間專心學習，以便能在這講英語的社會中立足。
明俊出國前似乎頗能兼顧事業與家庭。當初為了子女的教育而出國，若在一年半載內就已發現情況實在不妙，全家還有回去的可能。但由於面子問題、心有不甘，和對未來仍存盼望等混合因素，明俊選擇繼續撐下去。此時，他已在事業與家庭之間選擇了後者。

展望將來
回顧過去四年，生活固然極其辛酸，但兩個孩子成績優異、懂得上進，應是身為父親的明俊最大的安慰與激勵。筆者在輔導經驗中，遇到一些事業上與明俊遭遇相似，而子女適應不良、品學俱劣的父母，他們心中那種「為誰辛苦為誰忙」的哀怨，更令人傷痛！
就明俊而言，回台灣去重操舊業，在事業上固然可能增加千倍的滿足感，但「妻離子散」且又無法「養家糊口」的痛苦，必遠超過事業上任何的滿足。
明俊應當勇敢面對現實，像一個「過河卒子」，只有向前，不能後退。而從家庭發展與親子關係的角度來看，三年之內，孩子們就將分別進入大學。眼前的這三年，可說是明俊可以對孩子們產生較大影響的最後一個階段。等孩子離家上大學之後，父母在孩子日常生活中的角色就淡弱許多了。
美國社會最大的優點之一，就是機會很多。只要心態上能隨遇而安，不挑剔、肯吃苦、夫妻都打工，一家四口求溫飽並不困難。再苦也不會像過去這四年這麼苦。而孩子上大學以後，憑他們的成績與上進心，或拿獎學金、或半工半讀、或申請貸款以完成大學學業，取得一技之長絕無問題。
屆時，明俊的生活擔子將大幅減輕，而孩子們也不需要他經常陪在身邊，可以重新考慮去留美國的問題。換句話說，明俊在美的黑暗日子其實已經過去大半，清晨的曙光隱約可見。

把握現在
♦調整優先順序
從個案的描述中，我們可以察覺到過去這四年，明俊把他最大的心力投在事業上。如今應當調整生活的優先次序，事業暫時擺在其次，以經營和諧的家庭生活為主。
另一方面，我們只看到妻子如何與明俊一起辛苦打拼，卻未見二人的關係惡化，這值得明俊更加感恩，對愛妻也當更加疼惜。許多華人物質生活的水平遠超過明俊一家，然而卻是夫妻如仇人、親子如路人。說真的，如果有所選擇的話，他們絕大多數寧可選擇夫妻同心共患難、而子女品學兼優的生活。
♦做好情緒管理
「貧賤夫妻百事哀」，許多男人在事業受挫時，容易把委屈怨氣傾倒在家人身上，這是明俊在可見的將來最當儆醒注意的。
不但如此，妻子再賢慧也難免會承受不住而有洩氣、抱怨、擺臉色的時候。此時作丈夫的若能沉得住氣，「不以惡報惡，反倒以善勝惡」，必能有驚無險，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奢求夫妻永遠和諧，但卻可力求夫妻衝突的次數減少，嚴重度減輕、時間縮短。
♦耕耘親子關係
與此同時，明俊當注意到，孩子上了高中以後，一方面尋求獨立，一方面也在探索到底自己是誰，無形間增加了許多親子矛盾衝突的可能。明俊千萬不要以為過去四年來孩子們都品學兼優，因此可以繼續沿用以往管教的方式。多傾聽、多營造一些美好的共處時間、適度提供意見給孩子們參考等，都有助於促使孩子們的學業與品德繼續不斷地成長。

結語
聖經中有一段記載，描述耶穌的門徒保羅面對逆境時的心態：「我無論在甚麼景況都可以知足，這是我已經學會了。我知道怎樣處卑賤，也知道怎樣處豐富，或飽足、或飢餓、或有餘、或乏，隨事隨在，我都得了秘訣。我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
上帝不是阿拉丁神燈裡那位有求必應的巨人，不是人在逆境中的拐杖，也不是人在痛苦中的麻醉劑。然而，祂誠然能體恤我們的軟弱，作我們患難中隨時的幫助。
若生活艱難能促使明俊認識真神，從永恆的眼光來看他當前的遭遇，並遵守上帝的教導，讓他無論在任何景況下，都善盡自己為人夫、為人父的本份，那麼一時的困境又算得了什麼呢？